他以为他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但爱就是爱,就算艰难把爱意藏在隐秘晦暗的角落,那里也能开出花来。
路灼是什么样的人,见人三分笑,心细如发,别人说话说一分他能猜出十分。
那时候他就笃定谢二少对沈忱的情意,于是安心搭着沈忱的这一阵东风一路扶摇直上。
说实在的,路灼与沈忱接触不多,两人之间也谈不上有什么革命情谊,但路灼多少也算了解沈忱的脾气。自从三年前那一次沈忱在化妆间里直接让人把那小演员的衣服扒了的时候路灼就知道,这小孩儿表面上看上去温和柔软,实则内里又冷又硬,不见得比谢二少好相与,因此这些年,路灼一般对沈忱的决定都不置可否。
但这次除外。
把沈忱当摇钱树也好,为了无意中窥见过的谢二少那点隐秘晦涩的情意也好,总之路灼第一次和沈忱唱起了反调。
他在沈忱公寓里从上午一直待到半夜,好话软话说尽,沈忱依旧是那个态度,他甚至还能随手给路灼倒杯水,挺温和地笑着说:“口渴了吧,喝水。”
路灼差点一口气给自己憋过去。
沈忱态度摆在那里,强硬得不行,路灼说到最后实在没了心力,大半夜自己开车回了自己的住所。
蒋蒋怕沈忱想不开,这两天都陪沈忱住在他的公寓里。
路灼离开之后,蒋蒋故作轻松地打开了客厅里的电视,问沈忱:“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吧,你先看会儿电视。”
沈忱闻言笑了笑,从沙发上起身往厨房走,“我来做吧,你想吃什么?”
蒋蒋是个实诚的小姑娘,总觉得让一个刚刚受了情伤的人给自己做饭有些过于不是人,于是坚持道:“不,我来做,你休息。你想吃什么?”
沈忱笑笑,也没再坚持,说了句“都行”,就随她去了。
蒋蒋不放心沈忱,一边往厨房走还一边观察他的状态,见他实在没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专心做起夜宵来。
说起来蒋蒋也觉得奇怪,她跟着沈忱的时间长,从沈忱刚出道就跟着他了。三年前沈忱第一次发现谢瑜出轨的时候她也在,她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沈忱是什么样的状态,歇斯底里,无助崩溃。和那一次比起来,沈忱这一次地状态简直平和的诡异。
那时候沈忱刚刚和谢二少确立关系不久,沈忱前一天从谢二少那里回剧组,后脚被谢二少包过的小演员就带着满身暧昧的伤痕出现在了沈忱面前。
那时候沈忱一句话都没说,但她作为一个旁观者仍然能感受到沈忱从灵魂深处散发出的绝望与愤怒。
那之后,沈忱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从一个软软的小甜豆变成了现在阴郁冷漠的样子。
说来不免令人唏嘘。
但好在如今的沈忱不一样了,蒋蒋边煮面边想,他大约早就想通了,而且这三年来一直对谢总不冷不热的,也未必剩下多少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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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蒋这么想着,稍稍放下心来,无爱而无欲,无欲则刚,起码不用担心他像三年前一样做傻事。
锅里沸水咕噜咕噜冒泡,蒋蒋将面煮好盛出来,浇上准备好的臊子,双手端着走出厨房
“面好啦,闻见香味了吗?我特意……忱忱!别动!血……”
06
沈忱在蒋蒋的惊呼声中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低头看了看,然后淡定地放下手上的水果刀和苹果,抽出两张木色纸巾擦去水果刀上和自己手上顺着食指指腹汩汩流出的鲜血,像是不知痛似的,捏着纸巾往自己伤口上按,还回头对蒋蒋笑,露出一口灿然的白牙,笑得没心没肺,“没事,别害怕,我只是想削个苹果。”
蒋蒋一脸惊悚,脸色吓得惨白,看着他血肉翻起的食指,急得泪眼汪汪,连忙放下手中的面碗去翻医药箱。
“你想吃苹果跟我说啊,干嘛自己拿刀子,那么多血,多疼啊。你不疼吗?”
说什么和三年前不一样,看他这样子,只怕比三年前还要疯魔。
蒋蒋是真的害怕,三年前他敢无知无觉地吞安眠药,下次说不定他就敢拿刀子往自己心口上戳。她从未见过一个人的爱意如此浓烈,使人看一眼都胆战心惊。
谢瑜有什么好呢?蒋蒋想不明白,无非是有钱有权长得还不错,但这样的人沈忱见得多了,怎么就非他不可了?
蒋蒋越想越为沈忱感到不值,她为沈忱包扎的时候看着伤口忍不住落泪,哽咽着问:“忱忱,不爱他